第 68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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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雅是什麽人?三歲剛上幼兒園的時候就會拿糖騙小男生了, 雖然是獨身主義,但從小到大談過無數次戀愛,在這方面的經驗要是全寫出來, 至少有五百萬字。
她經驗十足, 又怎麽看不出紀瑞這一瞬間的失神。
“又或者我們換個角度, 你跟謝淵朝夕相處這麽久, 就沒有一秒對他心動過?”紀雅循循善誘,“你仔細想想,他那麽帥, 你就是個石頭,也總被他晃過神吧?”
紀瑞下意識想否認, 腦海裏卻驀地t閃過摩天輪上的标語。
在最高處接吻,在無人處愛人。
雖然一直刻意忽略那個瞬間,但她當時……
靜默許久, 紀瑞木着臉說:“沒有, 一次都沒有。”
“好的。”紀雅優雅一笑, 擡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。
紀瑞:“……”
憋屈, 非常憋屈,紀瑞已經很久沒這麽憋屈了, 可是爺爺他們都不在,打也打不過, 只能板着臉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,紀瑞忍不住回頭:“你乾嘛要跟我聊這些?”
“當然是因為謝淵是個不錯的男人,作為戀愛的初體驗應該算是頂配了,我不想某人因為太遲鈍就錯過了。”紀雅緩緩開口, 很有為自家晚輩操心的意思。
紀瑞懷疑:“只是因為這個?”
“也稍微有點看不慣你整天搬家一樣把家裏的東西往謝家拿,”紀雅說完, 又是一笑,“相信經過今天的談話之後,你以後再拿東西,就很難像以前一樣理直氣壯了吧。”
紀瑞:“……”魔鬼,她就是魔鬼!
一直到晚飯結束,紀瑞都躲着這個魔鬼,等到要走的時候終于可以松口氣了,結果廚師匆匆趕來,把精致打包的甜品遞給她:“小小姐,你忘記拿這些了。”
紀瑞下意識看向紀雅,果然對上了她似笑非笑的眼神。
紀瑞一秒收回手:“我又不想要了,留給爺爺吃吧。”
“你還挺孝順。”紀雅玩味開口。
紀瑞憋屈地看了她一眼。
褚臣的視線在二人之間掃了一圈,擡手将甜品接了過來。
“我不要。”當着紀雅的面,紀瑞沒什麽底氣地說。
褚臣笑笑:“我想要。”
紀瑞一聽,頓時不吱聲了。
回家的路上,紀瑞心不在焉地看着車窗外,當經過已經熄燈的游樂園時,她略微坐了起來。
“想去嗎?”褚臣問。
紀瑞腦子裏閃過紀雅那些話,心情煩亂地搖了搖頭,又重新倒在靠背上。
“姑姑是不是欺負你了?”褚臣笑問。
紀瑞輕哼一聲,含糊過去。
“我待會兒回去就給爺爺打電話,讓他去罵她。”褚臣提議。
由于紀雅這個人太颠覆太無常,他從小也沒少被折騰,對他們父女來說,找紀富民告狀這一招可以說是源遠流長。
紀瑞勉強扯了一下唇角:“算了吧,她其實也沒做什麽。”
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,如果她問心無愧,就該對她造成不了任何影響,而現在她卻在心煩意亂,說明還是她自己的問題。
褚臣見她情緒不好,索性也不再說話。
天色已晚,路邊燈光飛速在車廂裏略過,父女倆不說話以後,車載廣播裏的音樂聲就明顯起來,紀瑞閉着眼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沒有,直到褚臣推了推她,她才驚覺已經到家了。
好像在這個時空,小叔叔的家才是她一直以來認定的‘家’。意識到這一點,紀瑞第一次反思自己真的正常嗎。
“回去吧。”褚臣把甜品遞給她。
紀瑞抿了抿唇,到底還是接了過去:“謝謝爸爸。”
“快去吧,早點休息。”褚臣催促。
紀瑞答應一聲,拎着甜品往家裏走,沒走多遠就看到了客廳裏亮着的燈光,以及正在等她的某個熟悉的身影。
這一刻,他們的身份颠倒了,謝淵成了那個在家等待的人,而紀瑞深夜晚歸。
謝淵似乎察覺到她回來了,突然轉身看了過來,兩人四目相對,紀瑞腦海裏突然浮現紀雅的聲音——
“你真的能接受他結婚生子嗎?”
紀瑞停下腳步。
“回來了?”謝淵板起臉教訓,“看看都幾點了,怎麽回來這麽晚?”
紀瑞定定看着他,好像在以全新的角度觀察他的眉眼。
“……看什麽?”謝淵故作鎮定。
紀瑞眨了眨眼睛:“沒什麽。”
“怎麽就沒什麽了,這麽蔫,是不是生病了。”謝淵說着大步上前,伸手去摸她的額頭。
紀瑞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,謝淵的手突然僵了在半空。
兩人都因為她的動作愣了一下,等回過神後,紀瑞忙道:“我沒生病。”
“嗯,看出來了,生龍活虎的。”謝淵不自然地把手收回來,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話前後矛盾,“……你拿的什麽?”
“是甜品,”紀瑞回答完,剛想說是特意給他帶的,但話到嘴邊腦子裏又浮現出姑姑的話,于是硬生生地改成了,“爸爸讓我拿回來的。”
是爸爸讓她拿回來的,而不是她專門給他帶的,其他人或許分辨不出其中的區別,但謝淵作為一個要苦苦守住底線的戀愛腦,卻一秒聽懂了她的意思。
想問她今天為什麽沒給他帶禮物,又怕這個問題一問出來就太暧昧了,很容易打破‘叔侄’這層身份的界限,謝淵只能刻意忽略,面上平靜然後內心開始風起雲湧。
“啊……小叔叔,”紀瑞突然開口,“我有點累了,就先上樓睡覺啦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謝淵微笑點頭,等她離開之後突然黑着臉給蔣格發消息。
蔣格剛洗完澡,聽着音樂打算小酌一杯,結果下一秒就收到了謝淵的消息:紀瑞好像不太對勁,是不是紀家人跟她說什麽了?
蔣格無言片刻,回複:好端端的,他們能說什麽。
謝淵:我怎麽知道,應該是說我壞話吧,你說她是不是想搬出去了?還是我表現太明顯被她發現了?不可能,我隐藏得這麽好,她不可能發現……
老板還在源源不斷地發來消息,蔣秘書優雅拿起手機——屏蔽對方信息。
呼,世界清靜了。
謝淵還在瘋狂倒黑水,完全沒發現他最信任的秘書已經把他屏蔽,而樓上卧室的紀瑞心裏也不平靜,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時不時出現紀雅那個魔鬼的身影。
一直翻來覆去到淩晨兩點,紀瑞突然坐了起來。
在她沒有穿越之前,在她的認知裏,小叔叔一直是單身的狀态,所以她也沒有想過,小叔叔躲過原定命運的安排後,像個普通人一樣長命百歲,是不是也會結婚生子。
應該會吧,他也沒說過自己是獨身主義。
大伯母生了兩個堂弟後,大伯帶她的時間就少了,但還是會每周抽出一天的時間陪她出去玩,等堂弟們長大一點,就是陪他們三個一起玩。
媽媽現在懷着孕,雖然肚子裏的小孩就是她,但就現在來說,她更習慣把媽媽肚子裏的自己當成妹妹,爸爸媽媽好像也是這麽想的,在關心愛護肚子裏的小寶寶時,也會格外注意一碗水端平,不讓她感到失落。
相信小叔叔也會這樣,就算步入婚姻,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小孩,也會對她一如既往的好……可是一想到他會結婚生子,那種呼吸困難的感覺就又出現了。
所以為什麽小叔叔不一樣?為什麽他跟爸爸媽媽大伯爺爺他們都不一樣?
紀瑞雖然大部分時間活得沒心沒肺,但自認還算聰明,現在紀雅挑起了一根線頭,她自己順着線就摸清了自己的全部想法,于是淩晨三點半,她給紀雅發了一條消息:我恨你。
正在酒吧蹦迪的紀雅抽空把手機從胸衣裏掏出來,看到這三個字後笑了一聲,扭頭跳上桌子要請所有人喝酒。
紀瑞一夜沒睡好,早起沒精打采地出門時,恰好遇到謝淵從樓上下來。
“早。”謝淵主動打招呼。
紀瑞一頓,僵硬地招招手:“早。”
“黑眼圈這麽重。”謝淵皺眉上前,擡手去摸她的額頭。
紀瑞只覺一股草木的清香伴随着男人的氣息拂來,剎那間侵襲她所有感官,她又一次想要閃躲,但想起昨晚躲開後的尴尬,就硬生生停了下來。
可謝淵還是察覺到了她剎那的僵硬。
第二次了,她第二次想躲着他了。謝淵心裏黑水沸騰,舉起的手沒像昨晚一樣收回去,而是強硬地扣在她腦門上。
“沒發燒,”體溫正常,他咬牙微笑,盡可能平常語氣,“你躲什麽?”
紀瑞鼻尖溢滿草木的味道,一夜沒睡的腦子變得空空,卻還在本能回應:“沒、沒事,就是你的香水味太重了……”
“什麽香水,我沒用香水,”謝淵蹙眉,很快又想明白了,“你是說剃須水的味道?”
原來是剃須水啊,原來小叔叔也是需要刮胡子的正常男人啊,紀瑞……紀瑞感覺更不自在了,悄悄後退一步道:“對,應該是剃須水的味道。”
“确實,剃須水的味道比較明顯。”
紀瑞也跟着點頭:“明顯明顯,非常明顯,給我熏得頭疼。”
“紀瑞你別太過分,t”謝淵終于黑臉了,“我剃須水都用大半瓶了,你之前怎麽不覺得頭疼?”
紀瑞:“……”完球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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